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雙生浮皮相

香港這陣子, 承受著揮之不去的悶熱潮濕, 似又要醞釀出一埸暴風雨。楚虹如常束起長長秀髮, 搭著汗巾, 從貨車上霍然舉起一袋麻布大米, 穩拋肩上, 再疾放到她的小推車中。只見她身穿黑色背心, 雙臂肌肉含蓄秀美。石磨藍的三角骨牛仔褲歷盡滄桑, 磨爛出如柳絮般的絲絲白線, 瀟灑飄逸。一雙高挑長腿上交織著新傷舊痕, 描劃了她對工作無怨無悔的忍耐與堅持。楚虹剛柔交織, 透射出巾幗鬚眉的動人。

途人被這搬運工出泥不染的背影勾連著, 便禁不住要探究她的容貌何去何從。只見楚虹推著小堆車迎面而來, 抬頭與途人目光相接, 溫柔地報施了一個微笑, 道: 「對不起, 煩請讓一讓!」途人紛紛凝固時間驚鴻一瞥, 駭然發現她的雙眼分得開了一點, 鼻子又塌了一點, 咀巴又寬了一點。就這麼點點邂逅, 讓途人方寸頓失, 也忍不住 「啊!」了一聲, 尷尷尬尬, 不知所措。此時有一雙層巴士緩緩經過, 車身與車窗一起扭曲折射著一美女廣告, 臉容秀氣, 眼目傳情, 正是歌唱比賽大熱潘碧君的肖像。粉絲們對美女偶像的應緩, 正好安撫著被楚虹相貌震攝著的眾生。

楚虹從容自若, 對途人驚惶失措或同情憐憫的反射嘴臉, 早已熟練地以快禱回應, 心道: 「主耶穌!不知道他們認不認識袮呢? 求袮祝福他們也能知道袮是上帝的兒子, 為我們拯命。」禱告中的腳步並不放緩, 已到達一地鋪。良油雜貨店老板一見楚虹, 便笑嘻嘻快步讓路給她囤貨, 道: 「耶穌虹, 為何又瘦了? 沒吃飯嗎?」楚虹放下重擔, 回一回氣, 笑道: 「程老板, 不多做一點, 又怎能還債了!」程老板故作驚訝道: 「信了耶穌還賭錢?」楚虹雙手勤快堆貨, 笑著澄清: 「誰跟你說過是賭債了? 是我妹妹讀書要借的錢!」程老板道: 「就是你那孖生妹妹?」楚虹自豪地道 : 「也是我唯一的親人!她人在美國已經一年, 還有兩年便畢業回來。」程老板忸怩作態道: 「妹債姊還真好, 我也有很多欠債, 可以認你作契姐嗎?」楚虹哈哈大笑, 突然看見地上一個寫上「君君我愛妳 」的霓虹應緩牌子, 便盯著程老板, 但笑不語。程老板只好尷尬招供: 「今晚君君有歌唱比賽, 我要去應援嘛!耶穌虹, 這相片送你的! 你常送福音單張我看, 讓我今天也來回贈一些福利吧!」楚虹一看, 相中人笑意盈盈, 青春亮麗, 正是那宣傳遍及全城的女歌手潘碧君。程老板雖然已介知天命之年, 現在說起新的迷戀, 竟彷如初戀再嘗, 滔滔不絕的介紹說: 「她早在半年前已打敗了一百零八個對手, 進入八強! 而且她有頂樓級的美貌, 歌聲更是一絕!」楚虹啼笑皆非, 只好收下相片。程老板道:「你現在收工了吧? 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飯和追星? 」楚虹道 : 「謝謝你!但我已有約了。」程老板道:「男孩子嗎?」楚虹笑道 : 「不是!。」程老板又忸怩道: 「你可以求你的耶穌暫停將要來的暴風雨嗎? 太大雨的話, 交通工具停駛, 比賽也會取消的 !」楚虹拍一拍程老扳肩膊, 爽朗道: 「平靜風浪正是耶穌的一頂絕技, 不過神又未曾應許過天色常藍。但我們盡管告訴衪一切的心事吧!」程老板道: 「如果今晚真的沒風暴, 比賽能順利進行的話, 就知道耶穌顯靈了 !」楚虹笑道 : 「神蹟每天也會發生, 只是太過理所當然的生活, 把我們本來可以凡事感恩的雙眼屏蔽了!」

楚虹收工後到了一家安老院去探望一個相熟的老人。好婆婆一見楚虹, 高興道:「楚虹你真乖!你媽走了五年, 你還常來看我!」楚虹笑道:「好婆婆!我帶了蘿蔔糕及糯米雞給你!」好婆婆見楚紅不施脂粉, 又常作剛陽打扮, 便笑問:「為何不多穿裙子?」楚虹道:「艷麗是虛浮的吧!」好婆婆笑道:「艷麗是虛浮, 打扮卻是為了耶穌呢!以後多穿裙子, 就更漂亮了!」楚虹側頭細想, 看見好婆婆這幾年蒼老了不小, 聲音也沒從前般響亮了, 便鼓起勇氣豁出去道:「好!下一次就穿給你看看!」好婆婆開心點頭, 又道:「仁仔今天來探我了!」楚虹喜道:「你孫兒終於來探望你了?」好婆婆道:「咦? 他到哪兒去了?」此時, 有一大漢道:「你怎麼會在這裏!」楚虹一愕, 見這大漢四十來歲年紀, 身材健碩, 一雙壯臂由青龍與白虎兩個剌青守護著, 便問:「你是誰?」好婆婆道:「仁仔, 這便是張姑娘!你這五年來一次也沒有來探我, 張姑娘差不多每兩星期便來!」大漢道:「嫲嫲你要驗一下眼晴吧!你明明說過她是個漂亮的姑娘!」好婆婆道:「所謂相由心生, 楚虹是我見過最美麗的人了!楚虹現在有拍拖嗎? 我家的仁仔也未……」大漢道:「嫲嫲!這個女的還欠我四十五萬啊!」好婆婆罵道:「喂你現在發錢瘟嗎? 楚虹怎會欠你錢!」楚虹奇道:「你怎會認得我?」大漢道:「就只怪你樣子令人反胃難忘!」好婆婆再罵道:「你別再亂說!」楚虹驚道:「你就是那仁哥? 我家門那四個紅漆字是你寫的嗎?」大漢道:「是又怎樣!欠債還錢!」楚虹冷靜道:「那三十萬是我孖生妹妹, 拿了我的身份証向你借的。她人在外地, 現在由我代還。」仁哥半信半疑, 問道:「嫲嫲, 這女的有孖生妹妹嗎?」好婆婆嘆道:「有啊!但她妹妹不生性, 就連她媽媽也……」好婆婆還在喋喋不休, 仁哥向楚虹道:「你一直逃避我, 幸好天有眼讓我碰到你!」楚虹怒道:「我哪有逃避你了!我每天也打幾份工作, 盡力把錢還給你。坦白說, 利息這樣增加我實在很難清還。」好婆婆道:「仁仔, 你要在我面前追數嗎? 你這五年來一次也沒有來探我, 張姑娘差不多每兩星期便來! 」仁哥眉頭一皺, 煩擾道:「嫲嫲不要再重覆又重覆著一樣的話!算了!你就還四十萬, 分五年還吧!」楚虹一征, 道:「你肯不再加息了?」好婆婆向仁哥怒道:「什麼四十萬!楚虹就還三十萬吧!你呀, 這五年來一次也沒有來探我, 那些利息, 就當是代替你五年來沒探嫲嫲的補償!也不想一想你小時候我如何把你帶大…… 」楚虹卻婉拒了婆婆的好意, 道:「不!我仍舊還那四十萬!仁哥已經寬容了我, 我已很感恩的了!」好婆婆一呆, 心念一動, 自言自語:「慢慢還也好, 可以帶仁仔信耶穌……」仁哥也一愕, 道:「你不單樣子醜, 也許更是傻的, 明明嫲嫲已為你求情不用還息了!」楚虹道:「我寧可吃虧, 也不想虧待人。」仁哥道:「你果然又醜又傻。」楚虹道:「樣貌只是一張浮皮, 是一張會過去的臉, 是人最守不住的本錢。有一位母后曾這樣教訓過她作皇帝的兒子, 告訢他艷麗是虛假的, 美容是虛浮的, 惟敬畏耶和華的婦女必得稱讚!你沒有聽過嗎?」仁哥道:「哼!我從不看電視劇的!你為何不學別人一樣借錢整容, 一走了之呢?」楚虹奇道:「為什麼我需要去整容換面, 我覺得自己很漂亮的 。」仁哥大笑道:「你漂亮? 哪來的自信!」楚虹看了仁哥臂上的青龍白虎一眼, 拿出福音單張拍放在卓上, 正氣凜然地道:「當然是從耶穌而來的!容貌和力量, 從來也不是在世為人的生存之道!耶穌基督的恩典才是。」仁哥眼中閃出異樣光彩, 只覺此女漢子與別不同。

時已晚上, 楚虹雖滿心感恩, 卻也身心俱疲。回到家中梳洗一番, 然後吃著兩個價錢最親民的豬仔飽作晚餐。只見她茫然開啟電視機, 好讓音頻填滿家中那過份的寧靜。此刻的歌唱比賽, 剛好公佈了程老板所支持的潘碧君獲得冠軍。那碧君臉容俊美, 安靜時冷傲冶豔, 開懷時親切可愛, 面容多變, 承載著千言萬語。這號濃眉秀目高鼻厚唇的人物, 彷彿就是個千雕萬鑿的人工美人。楚虹卻只注意到電視機旁和妹妹的合照, 那時兩姊妹剛剛中學畢業, 結伴到大澳遊玩時拍的。楚虹黯然走近窗前, 玻璃窗正倒映著自己的容貌, 那也是妹妹的容貌, 讓她看得眼眶兒也濕了。鄰廈家中黃的白的點點燈火燦爛, 到底還有幾多遊子未歸呢? 楚虹暗暗囑禱:「主耶穌啊, 求袮讓妹妹每天平平安安, 與袮同在。求袮讓這屋邨的每一個遊子能回家, 也能返回天父的身邊。謝謝袮!」 就在楚虹禱告的同時, 電視機內的主持人要求碧君在鏡頭前與家人分享感受, 那碧君目光含淚, 哽咽道: 「如果你有看到的話, 我很想對你說, 謝謝你!」楚虹一聽, 好像是妹妹的聲音, 難道她回來了? 急忙回頭一看, 廳中空空盪盪, 又哪有妹妹的身影了?

半年來, 楚虹日以繼夜節衣縮食, 披星帶月地忙著打幾份工作還債。這天她又來到商場的酒樓兼職洗碗, 卻發現商場這天被擠得水洩不通, 原來那歌唱冠軍潘碧君來獻唱了。楚虹向應緩粉絲團隊細望, 果然尋獲了程老板。楚虹邊笑邊舉起手機拍下程老板如痴如醉的反應, 又拍下了碧君載歌載舞的片段, 便回三樓酒樓洗碗去了。

楚虹換上好像又寬大了的員工制服, 戴上桃紅膠手套, 穿起長身黑水鞋, 便川流不息地洗碗洗碟洗杯洗筷。晚上九時, 楚虹又勤快地換上黑膠手套, 便要去清洗男女廁, 一站起來竟有點暈眩, 兩邊膀臂也早已疲憊得彷似不屬自己。就在走進一女廁格清洗之時, 忽然有人竟不顧那黃色「暫停開放」的牌子, 直衝了進來。只聽那人道:「阿姐, 不好意思!我今天也未能抽空去一個洗手間!剛才又吃喝多了, 現在實在忍不住了!」楚虹一聽此熟悉的聲音, 全身顫抖了一下, 忐忑地衝了出來, 站在鏡前等候聲音的主人出來。

門一開, 只見一美貌女子緩步而出, 自顧著洗手補粉整理儀容, 突然發現有一清潔阿姐凝望自己, 細看之下, 不由得一臉驚惶。楚虹看著眼前這完美無瑕的臉, 卻只是那個潘碧君, 不禁甚是失望。 碧君望著那副自己曾每天唾棄的舊臉, 討厭得說不出話來。可是親生姊姊卻又如斯出現在她眼前, 令她又是感激, 又是內疚。碧君想過要把昨日完全割棄, 就只因這世上唯一的親人, 令她頻頻回望, 舉步艱難。

楚虹見碧君閃出異樣神情, 以為是自己的失態唐突客人了, 連忙彎身道歉說:「原來是潘小姐!真的對不起!我還以為妳是我認識的一個熟人!」碧君望著消瘦憔悴的姊姊, 忍著心中激盪, 輕聲說:「不要緊!我的聲音和很多人也相似, 我本來就是一個很普通的人。」楚虹再聽她說話, 突然眼中一紅。碧君驚道:「你為什麼忽然哭了起來?」楚虹哽咽道:「對不起, 我真的不知因何故, 和妳談話時, 忽然又想起了我的妹妹!我已很久沒有她的消息。」碧君幽幽道:「或許她現在過得很好, 妳白擔心了。」楚虹想起了妹妹, 突然身體不支,飄搖了一下,碧君連忙上前相扶, 只覺她身軀瘦削了很多, 雙眼紅了一紅, 忍不住難過道:「妳當清潔工去為她還債, 辛苦嗎? 有怨過她嗎?」楚虹一征, 望著碧君, 猜想著眼前人的身世, 緩緩道:「為了她, 就算是再多的債, 我也會甘心去背付!」碧君眼中淚水亂轉, 楚虹凝望碧君, 又在碧君身上覺察到妹妹的香水, 便含淚道:「潘小姐, 妳有姊姊嗎?」碧君冷不防楚虹有此一問, 便想開囗相認, 可是一想到坦白之後的種種牽連, 自己的一切努力便會因為親情付之流水, 一咬牙, 強忍住淚水, 放開了楚虹, 道:「沒有。今天的潘碧君, 是沒有任何親人的。」楚虹心如刀割, 哽咽道:「不, 妳雖不認她, 但妳永遠也會有一姊姊, 在家等著妳, 妳永遠也是天父的女兒!」碧君雙眼通紅, 眼淚已掉了下來, 顫聲說:「你有看過一個工場, 所造的次貨, 能賣人送人嗎? 都是沒有人會要的垃圾, 是會送到堆填區的!我真的痛恨天父, 把我們造成這樣, 還要是打孖的雙胞胎!我只是在努力地修補上帝這殘忍的玩笑 !妳如果真的為了我好, 顧念著我的前途, 就請妳忘記了有我這樣一個妹妹吧!從前的一切, 我只能說一句對不起 !」碧君說罷頭也不回, 抹掉眼淚, 衝了出去。楚虹雙腿一軟, 跌坐在地上失聲痛哭。這一次, 竟是兩姊妹的最後一次對話。

潘碧君在數年間名成利就, 也就更要斷絕前塵。楚虹為了尊重碧君, 也一直守著她的祕密。妹妹的一切消息, 就只靠娛樂版上的隻字片語通告著, 知她半年前還未出嫁就已經生了一個女嬰; 知她上月交通意外被擋風玻璃碎片割傷了臉, 留下疤痕; 知她被揭整容, 歌迷不甘受騙, 後援會已悄然解散。楚虹每天也會為妹妹祈禱, 也常會跟她分享一首又一首的詩歌。從前是已讀不回的碧君, 現已變成完全沒看了。

楚虹終於也清還了妹妹的債, 其實也不算付清, 只是債主仁哥見她日益纖瘦, 怕她捱出病來, 便免了她重重的債務。而且, 仁哥跟楚虹相處接觸多了, 也就漸漸地欣賞著她的內涵修養, 兩人竟成了無所不談的好友。好婆婆返天家前, 也叮嚀著他們要互相照顧著對方, 仁哥含淚答應。

攻擊碧君的新聞變本加厲, 情變整容抑鬱發瘋的報道層出不窮, 楚虹也就無休止的為妹妹禱告神。這晚深夜, 楚虹有感而發傳送了一短訊問候碧君。翌日星期一早上起床, 卻突然收到了數個短訊回覆, 第一則是一段短片, 正是楚虹於五年前拍下的一段歌唱片段, 碧君注釋著:「這是我最喜愛的一段視頻, 因為是從姊姊妳的角度拍的。」楚虹又驚又喜, 對著短訊看了又看, 不敢相信碧君真的回覆她了。楚虹再看下去, 手心冒汗, 全身也在顫抖, 急忙致電碧君, 打了十多二十次, 就是沒人接聽。原來碧君在短訊中遺言: 「姊姊, 我戴著這浮皮面具, 做了五年的小丑討好別人, 甚麼也夠了。我不是個好妹妹, 也不是個好媽媽, 最放不低的, 便是我女兒。妳能代我照顧小晶晶, 認她作女兒, 讓她喊妳作媽媽可以嗎? 我欠妳太多, 但這是最後一次了。對不起。謝謝妳。」楚虹雙腿乏力倒地, 伏在地上力竭聲嘶地痛哭: 「不要這樣!不要!主耶穌啊, 求袮快救救妹妹!給袮再給她機會!求求袮!求求袮!」楚虹伏在自己的淚水中, 一遍又一遍地在絕處中求告耶穌再拯救碧君。

碧君生命是保住了, 卻是昏睡了超過兩年。楚虹每天也會探望碧君, 為她按摩, 為她祈禱。楚虹這兩年來不斷呼求著耶穌醫治喚醒妹妹, 耶穌這兩年來卻沒有回應過她甦醒的呼喊。這天楚虹努力撥直碧君已然微微彎曲了的手指, 看著碧君眼睛半合, 咀唇微開的樣子已經七百四十二天, 身體上還好像有些蟲子從腐肉中爬了出來, 再也忍耐不住, 伏在床邊痛哭 : 「主耶穌啊, 妹妹現在才二十九歲, 求袮醫治妹妹, 或者把她接返天家!我不再求我的意思, 只求袮的旨意成全!」楚虹哭累得伏在碧君床邊, 握著她的手睡著了。在夢中, 她看見了自己身處如仙境般的美麗地方, 和妹妹起舞再聚。在夢中, 碧君的手似乎正柔柔輕撫著自己瘦削的臉。在夢中的楚虹, 留下了歡欣的眼淚, 滋潤著碧君的手。

春去秋來, 小晶晶漸漸長大, 今年已八歲了。這天攜著媽媽, 來到了墳前掃墓, 同行的還有一男士。小女孩看得一臉驚怕, 猶其是他雙臂上兇猛的動物, 但媽媽似乎並不害怕他, 只聽媽媽說:「仁哥, 謝謝你今天陪我來。」仁哥說:「她也走了這麼久, 你亦不要再自責了。」媽媽一面輕撫那墓碑上的照片, 一面說:「她真的受了很多苦。」小晶晶向照片一望, 好奇道:「媽媽, 這姨姨是誰?」媽媽抱著女兒說:「她是我的孖生姊妹。」小晶晶問:「媽媽, 為什麼你們是姊妹, 樣子卻不同呢?」媽媽說:「她比我好看多了。」小晶晶不滿道:「媽媽才是最漂亮的!」媽媽柔聲道:「小晶晶, 媽媽在你很少的時候, 因為不開心, 胡亂吃了很多藥物, 後來昏睡了兩年。這兩年來, 就是妳姨媽一直用心的照顧著妳。後來耶穌使我奇蹟醒來, 仁叔叔卻告訴我, 姊姊因粗勞過度, 竟已在我醒來前的一個月返天家了!」碧君失聲痛哭, 小晶晶伸出小手去抹媽媽的眼淚。仁哥想起了故人最後瘦影裙飄的日子, 也忍不住抽搐痛哭。碧君又道:「小晶晶, 所有艷麗美容都是虛假的。稱讚必需從敬畏神而來, 不是從人而來!姊姊的話我現在明白了, 但再也看不到她了!」小晶晶哭道:「媽媽別哭!」仁哥安慰道:「碧君小姐, 相由心生。當妳能反映到主耶穌的善, 我們仍舊會在妳身上, 看到楚虹的!」